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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清人在南非

本报签约作家 何卫灵著
人的一生只要不懈努力和奋斗,哪怕从未有过一次成功
在她走到人生尽头的那一天,也不会带着遗憾离开
第46章 腋下玫瑰(二)
上回说到,王馨梦当天傍晚煮好晚饭,就趁卢建鑫父子还在店前忙活机会,悄悄溜进他们房间看国际频道“远方的家”。在南非流浪一年多的时间,王馨梦格外想念自己的祖国,想念自己的家园。连续几天傍晚,她一直从卢建鑫房间里悄然溜进溜出。闻听门外有脚步声响,知道是他们父子俩关好店门回来了,就会起身,当即退出他们的房间。
卢建鑫每次看到她那么狼狈,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终于在一天傍晚,当他看到王馨梦撞见他父子回房间后,马上又起身离开,便忍不住劝道:“梦洁,你用不着这么拘谨害怕,大家在一起做事,就跟兄弟姊妹一样,你每天煮好晚饭,如果店里已经关门(水果批发店这条街道,每天规定五点统一关门,跟德班印度街一样,等她煮好晚饭,一般水果店也早已关门)。你尽管大大方方地来我房间看电视。我房间的门每天都是开着的,用不着偷偷摸摸,更不用害怕会有人欺负你,或说你闲话什么的。”他对王馨梦说这些话时,依然是一脸木讷表情,说完拿起沐浴露,大踏步迈出房间,迅速往洗澡间走去。
王馨梦听他说的如此诚恳,瞧见他又紧张兮兮、匆匆离开房间的样子,感觉好像并不是她会害怕被谁欺负,反而是卢建鑫担心他自己会被谁欺负似的,觉得特别搞笑。
但她仍朝他身后大声说道:“听你说的好像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啊,既然你不介意,那我可不客气啦!”随后便收回刚要跨出他房间门槛的右腿,重新又坐回到他儿子强强睡的床沿上,继续看她的“远方的家”。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
过去的一年在大家相互一声声祝福:“新年快乐!”“祝来年一切顺利!”与夜晚十二点爆竹一响就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回眸过去一年所走过的路程,犹如唐朝诗人卢照邻描绘的四时节日:春也万物熙熙焉,感其生而悼其死;夏也百草榛榛焉,见其盛而知其阑;秋也严霜降兮,殷忧者为之不乐;冬也阴气积兮,愁颜者为之鲜欢。
新年初一晚上,王馨梦按照国内风俗,为水果店一大家子人做了一桌丰盛的新年饭。
大家边吃边聊,对逝去的岁月各持所见,甚为感慨。
孙志文问孙老板说道:“志博,你去年一年算是最顺利,不仅把水果店的本钱赚个够本,我看连新开张的小超市本钱差不多也翻本了是吧?”
孙志博默认。
卢雅馨却反驳他说道:“志文,你还羡慕我啊?我们业大家大,辛辛苦苦地一年也就赚上六七十万元。你经营的一家小小‘麦热鸡’店,去年一年也被你赚上二三十万元,早知道开‘麦热鸡’店能赚那么多钱,当初我便不应该介绍让你来开,由我自己来开就好呐。”
孙志博侧过脸斜眼瞪着卢雅馨,揶揄道:“总裁夫人,制造原子弹更赚钱,要不,去向国家申请,也由你来制造原子弹如何?”
“哈哈哈……”程敏英听着禁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随之她不等卢雅馨反应,出其不意地问孙老板:“志博,明天情人节,你打算送雅馨什么礼物?年年都送巧克力,也太没创意了呗。”
孙志博颇为惊诧地又侧过脸问卢雅馨:“呵,明天是情人节吗?那老婆大人想让老公我送你什么礼物好呢?”
卢雅馨心有不快,努着嘴巴拉长脸回答:“算了,去年你送我一盒名贵巧克力,我还留着的,今年我可不想再要什么巧克力,等回国举办婚礼时一起送呗。”
孙志博举起右手摸了一下卢雅馨的头发,点赞道:“就知道我老婆最乖!”
卢雅馨甩开孙老板的手,给她老公下了一道通牒令:“去你的,等下回房间再跟你算账。”
“总裁夫人,这回你必须整个新鲜玩意儿惩罚我,别再让你老公我蹲马桶好不好?”孙志博又摸了卢雅馨一下头发,故意可怜兮兮地求他老婆说道。
“不行,必须按老规矩,蹲马桶去!”
“那也太没创意了,来个新鲜的不好嘛?”
小两口打情骂俏秀恩爱,又惹得程敏英“咯咯咯”一阵欢笑。
她好像挺喜欢笑,但不知在她满脸笑容的皮囊底下,究竟深藏着的是个什么样的心态。只是有时会让人不经意地洞察到,她笑容里透着格外悲凉,有时又令人感觉她笑得特别假。能够长时间驾驭欢笑来掩饰心中悲凉的女人,可真不简单,起码一般女人都做不到。
但是,王馨梦自己有时也会不得不躲在没人看见的躯壳里悄悄流着伤感的眼泪,却在人前没心没肺地笑得阳光灿烂。
也许,这便是一个孤寂空虚而又悲凉的女人,心中一种无奈的诠释吧!
王馨梦满怀感触,脱口说道:“看来今年我又要一个人过着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喽!想想08年我把公司转让掉后,跑到外地跟朋友合股开餐厅,在隔年情人节那天,居然收到两个男人送我玫瑰花。一个贵州网友还是由洛阳订购玫瑰花寄到我开店的地方,那可是我生平从未遇到过的最最幸福的美事。把我美得几天几夜看着玫瑰花就偷着乐。”
“梦洁,可惜这里买不到玫瑰花,要不,厨房外面墙根上还长着一株野百合,明天叫黑傻大摘下送你,让他去跟你百年好合呗。”强强冷不仃地接住她的话茬,“吧唧”一声地调侃她道。
卢雅馨随声附和叫了起来:“是呀梦洁,明天叫黑傻大送你一支野百合,跟你百年好合呗!”
“拜托,我既不崇洋媚外,更不好黑鬼这一口,你们就别自作多情,乱点鸳鸯谱了。”王馨梦很是委屈地叫嚷。
“哈哈哈……”大家被强强突然冒出的一句玩笑,加上卢雅馨的附和声,以及王馨梦那委屈表情,都被逗得禁不住地开怀大笑!
别看强强平时不爱怎么说话,但凡他开口说话,总会是语不惊人誓不休!你笑歇菜了,他仍一脸高冷地坐着。 (132·待续)


组图:南非记者和媒体工作者8月17日在南非立法首都开普敦举行抗议游行声援巴勒斯坦记者,谴责以色列在加沙地带蓄意袭击记者的行为,并呼吁加强对巴勒斯坦记者的保护。 沙姬拉·泰比 摄 (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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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师许强
撰文:蓝博洲
07
组织、开业与被捕(二)
那时候的医生都还富有理想性。所以这在当时很不得台大少数同仁的谅解,连学生都骂他爱钱。他只向一些好朋友解释说他开诊所不是因为贪钱,是为了做一点功德。其实,诊所只是他的地下工作联系地点的掩护,而且把赚的钱供给欠缺活动经费的组织。
1949年9月,基隆中学师生被捕,拉开了上世纪50年代台湾白色恐怖序幕。
10月间,郭琇琮的身份暴露。国民党情治机构于是循线展开严密侦查,并陆续逮捕与郭琇琮有关的“潜伏之匪谍”。这一年的年底,有姓郑的上级(蔡孝干)来通知许强说,因为台湾环境不好,以后少活动。
1950年5月13日,星期六,大约是下午一、二点钟。第三内科主任许强、眼科主任胡鑫麟、耳鼻喉科医师苏友鹏和皮肤科医师胡宝珍,同被叫到台大医院院长办公室,然后他们就被保密局特务带走(翁廷俊事先获得亲戚通知而溜掉了),推上两部停在外头的吉普车,押往保密局总部,分别关在仿如人间地狱一般狭窄阴湿而拥挤的押房,接受秘密侦讯。
保密局是秘密的机构,外界不太可能知道谁关在那里。但是,因为里头有个主官的太太是许强的患者,常常去给他的太太看病,所以跟许强很熟,所以他太太就托她送些吃的或穿的日用品给他。每次,他一定平均分配给同押房的人一起吃;包括其中两、三个可能是进来监视他们的人。他曾把新的一套内衣裤送给没可换洗的难友。他也曾经在下棋时向同房的年轻难友含蓄表白自己是如何走到革命这条路的,并且语重心长地鼓励年轻人:“总要在动荡的时代才能成长,认清是非,找出一条自己应该走的路。出去以后,只要能够把自己的人生观跟时代联系起来,走自己的路,前途还是明亮的。”其实,他也是向对方暗示:他已经觉悟自己不能出去了。
在保密局南所关押一段时间之后,许强等人又被移送由高砂铁工厂改建的保密局北所监狱,关在水泥都还没有干的押房里头。一天两餐。早餐是稀饭(不限量)配水煮花生(一个人平均分不到十粒)。花生汤有点咸,于是都用来搅稀饭。晚餐是发霉的带杂质的米饭配咸菜,再加冬瓜汤。从来没有鱼或肉。长期下来,所有难友都面黄肌瘦。
有一天,一个难友被叫出去侦讯。他走着出去却被抬著回来,大腿肿得连裤子都脱不下来。
许强说他的裤子这样绷著,很难受,于是就把台大校长送进来的罐头盒折开,磨成刀片,然后把难友的裤子割破。押房里头根本没有药可以治疗。许强就帮他轻轻按摩。靠著同房难友轮流按摩,那个难友终于逐渐恢复过来。 (07·待续)